第(3/3)页 多年来,他已是筑基散修。 整个冰云山方圆几百里都得看他脸色行事,强大得十年前差点以一己之力平复了一个冰云山的宗门,一时间声名大噪,无人再敢觊觎得罪孟家。 今日山风很轻。 冰云山的松影在薄雾中层层叠叠,像旧岁月铺开的书页,一页压着一页,翻不到头。 孟胜站在新垒的土冢前,衣袍素净,未带半分杀伐之气,山间的风掠过他肩头,又散入林海,像从一个时代走向另一个时代。 父亲去时,是去年深秋。 母亲去时,是今春将暖未暖之际。 前后不过一载。 而他已在世间行过四十余寒暑,踏过风雪,见过炼气、筑基修士争命,宗门倾覆,灵光遮天。 但却忽然发现,凡人的一生,短得让人来不及回头。 短到—— 一座院子,从新瓦落成到墙角生苔,不过几场雨。 一个孩子,从绕膝而笑到远行不归,不过几次春秋。 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,没有翻山倒海的神通。 可他们的一生,却亮得惊人。 亮在—— 清晨灶烟升起时的一声呼唤。 灯下缝衣时的轻声叮嘱。 院门外那句“路上小心”。 这些细小得不能再细小的声音,散在岁月里,竟比山岳更重。 修士的一甲子,只是修为的一步。 凡人的一甲子,却是一整个人间。 他们用短短几十年,把一座屋檐住暖,把一个孩子养大,把一颗心安放在别人身上。 然后就安静的走了。 像一盏灯。 不问天有多黑,只管把屋里照亮。 风吹过新坟上的纸钱灰。 孟胜静静站着,目光低垂。 天地辽阔,寿元漫长,仙路无尽。 可真正让人舍不得回头看的,从来不是求得长寿。 而是那段。 短到不能再短。 却认真活过的凡尘岁月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