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第106章:父亲身份-《关于我儿子失踪三年的这件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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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吴杰的训练量被吴宇辰强行砍了大半。不再是往死里折腾肌肉和灵觉,而是多了大段大段空白的时间,美其名曰“静修沉淀”,实际就是……发呆。当然,是带着任务的发呆。

    “脑子不清醒,练再多也是肌肉长到脑仁里,简称‘脑残式修炼’。”黑猫蹲在窗台上,尾巴尖懒洋洋地指点江山,“笨徒弟,你现在缺的不是流汗,是‘走心’。回去好好翻翻你那个快长蘑菇的‘人生硬盘’,把‘父亲’这个文件夹里的陈年旧账、缓存垃圾、还有隐藏文件都给我捋一遍!想想你这辈子,除了是吴小子的爹,你还是个啥?你那点‘守护’的执念,根子在哪?别跟本大师说是什么‘父爱如山’的鸡汤口号,要具体!比如你第一次抱他时手抖没抖?他第一次考砸了你揍他没?你离婚时最怕的是不是抢不到抚养权?”

    吴杰被它这一套“系统盘清理”式的指导说得一愣一愣的,但还是老实照做了。他搬了把椅子,坐在阳台上,看着楼下小区里嬉闹的孩子和闲聊的老人,开始真正地、系统地“回忆”。不是三年寻子的痛苦循环,而是回溯更早、更平凡的时光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让思绪沉下去。

    最先跳出来的,是医院产房外,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圈,听到护士说“母子平安”时,腿一软差点坐地上的糗样。然后是第一眼看到那个皱巴巴、红通通的小猴子,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:“真丑……但好像……也不错?”接着是手忙脚乱地学换尿布,被滋了一身尿;是半夜被哭声吵醒,顶着黑眼圈泡奶粉,试温度试得手忙脚乱。

    宇辰学走路时,摇摇晃晃,像只笨拙的小企鹅,摔倒了也不哭,就趴在地上抬头看他,黑溜溜的眼睛像葡萄。他永远记得那小身子扑进自己怀里时,沉甸甸的信任感。

    “爸爸!”第一次听到这声含糊的呼唤,他正对着炒糊的鸡蛋发愁,瞬间觉得糊味都是香的,抱着儿子傻乐了半天,结果锅彻底烧黑了。

    幼儿园门口,别的小孩哭天抢地,宇辰却只是抓着他的裤腿,小声说:“爸爸早点来接。”他蹲下保证,转身时鼻子发酸。小学家长会,他坐在一群妈妈奶奶中间,略显突兀,但听到老师表扬儿子聪明,腰杆挺得笔直。中学开始,儿子个子窜得快,话变少了,有了自己的秘密,父子间偶尔会有沉默和争执。离婚那天,他最大的恐惧不是财产分割,而是法官会把他生命中最亮的那盏灯夺走。拿到抚养权的那一刻,他在法院门口抱着已经到他肩膀的儿子,哭得像个孩子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学着做儿子爱吃的糖醋排骨,一次次失败,一次次改进;想起深夜加班回来,看到儿子房间灯还亮着,过去催他睡觉,发现他在看一本厚厚的、自己完全看不懂的科幻小说;想起儿子考试考砸了,垂头丧气,他笨拙地安慰,最后爷俩一起去吃烧烤,谁也没再提成绩……

    还有……他自己的父亲。那个一辈子沉默寡言、在工厂流水线上干到退休的男人。记忆里,父亲很少笑,更少说话,总是很累的样子。但家里永远有热饭,他的学费从来没晚交过,夏天总有西瓜吃,冬天棉被总是晒得蓬松。父亲从没说过“爱”或“关心”,却用肩膀默默扛起了整个家。他现在才有点明白,那种沉默的担当是什么。

    一种奇妙的连接感,跨越了世代,在这一刻击中了他。他从他的父亲那里,或许没有继承到财富或学识,但那种“为了家人,默默扛起一切”的本能,早已刻进了骨子里。

    他起身,从床底下拖出那个落满灰尘的旧纸箱,里面是几本厚重的相册。吹掉灰,翻开。纸张微微发黄,带着岁月的味道。

    第一页是他和晚秋的结婚照,年轻,笑得有点傻。然后就是宇辰的独角戏了。百天照,光屁股坐在毯子上,流着口水。周岁抓周,抓了支笔(虽然后来证明更爱打游戏)。幼儿园毕业,戴着博士帽,一脸严肃。小学运动会,跑得满头汗,得了第三名,笑得很灿烂。初中旅游,在长城上勾着他的肩膀,比他矮半个头。最后几张,是失踪前那个暑假,在海边,少年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,对着镜头比着俗气的剪刀手,笑容明亮,带着点小得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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