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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知焕捧着酒杯，指尖发白，沉默良久，“大人，人心是肉长的，阿荣的死，两条人命，谁心里能没个疙瘩，我没怎么拦三叔，他们要闹，我乐意看着。”

    这种带着隐秘的恶意，就这么说出来了，陈冬生知道，这是他的心里话。

    其实，他今天跟陈知焕说这些，也有试探的意思。

    要是陈知焕一个劲的装傻充愣，陈冬生也就不打算再费口舌，他们爱咋样就咋样，自己以后也会慢慢疏远他们。

    可陈知焕说了真心话。

    陈冬生也愿意念在以往的情分上，再多说几句。

    “知焕叔，人心都是肉长的，你这样做能理解，他们这样闹，我也理解，但他们还是太霸道了，族里有族里的规矩，可他们闹得这么大，谁都不敢吱声，就连族老们，也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
    陈冬生顿了顿，开口：“知焕叔，你觉得正常吗？”

    陈知焕苦笑道：“毕竟两条人命，他们不好插手，可能也不想惹上麻烦，毕竟礼章他是举人老爷。”

    陈冬生看着陈知焕，看来，他都知道，只是装糊涂。

    “知焕叔，这事要是换成另外两家人，你觉得能闹成这样吗，两条人命，确实需要泄愤，可泄愤也得有个度，不能借着由头把族里的规矩都踩在脚底下。”

    陈知焕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
    “这一代，有礼章，是举人老爷，三四代，甚至四五代人之后呢，别家有了出息的人，有样学样，都拿权势压人，陈氏这么多年传下来的规矩，在这一代乱套了，长此以往，陈氏还能立得住吗？”

    陈知焕脸色一白。

    说实话，他让陈守澜他们闹，确实想出口恶气，可没想过要把陈家的根基都掘了。

    陈冬生见陈知焕神色动摇，语气放缓了几分：“知焕叔，规矩立起来，要几十年，可毁掉它，只需要一次。”

    陈知焕低下了头，“大人，我知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知焕叔，我跟你说这些，你知道我真正的用意吗，我不是为了争对错，而是想保住陈家的根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那么苦，大家都地里刨食，都没坏规矩，现在明明越来越好了，怎么反而往歪路上走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话，你听见了，就该告诉老族长他们，让他们明白，今日之纵容，就是明日祸根。”

    “由我的话说出口，有些像以势压人，要是你来说，家人之间，才听得进心里去，知焕叔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？”

    陈知焕听明白了，又羞愧又感激，他抬起头，“大人放心，我知道该怎么办，你放心，今天这些话，我会仔细跟他们说，一定不会辜负你一番好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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