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五早上,林澈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份手写的预算表,对着手机计算器摁了三遍。 数字没有变。 录音棚的费用、编曲老师的酬劳、乐手的费用、混音和母带……他把每一项都拆到最细,甚至连往返录音棚的交通费都算进去了。最终的数字是一万六千二百块。 他自己有九千。杨帆出了五千。剩下的三千二百块,由群里的其他人凑齐了。多出来的两百块,是苏静补上的——“做预算总要留点余地,万一超了呢。” 钱够了。 他把预算表叠好,放进抽屉里,然后打开手机,翻到一个备注为“老许”的联系人,发了一条消息:“许哥,我准备好了。这周能约棚吗?” 老许是他以前在成都认识的录音师,四十多岁,留着一把山羊胡,说话慢吞吞的,但耳朵极好,能听出一段录音里千分之一秒的延迟。林澈刚到成都那几年,跟着老许的乐队跑过几场演出,后来乐队散了,但联系没断。老许后来自己开了一间录音棚,不大,但设备都是他亲手调过的,在这个城市的录音圈里口碑很好。 十分钟后,老许回了消息:“下周三之后都有空。来了再说。” 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。这是老许的风格。 周六下午,苏静来到林澈的工作室。 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,里面装着一件刚做好的衬衫——灰蓝色的棉布,立领,盘扣,袖口比普通衬衫宽了一指,刚好可以卷起来。 “试试。”她把衬衫递给林澈,“换好了叫我。” 林澈拿着衬衫愣了一下:“给我的?” “不然呢?”苏静挑了挑眉,“你总不能穿着T恤去录音棚吧?” 林澈走进房间换上了。衬衫的肩线和腰线收得刚好,不紧不松,料子贴在身上很舒服,有一点点重量感,让整个人看起来挺拔了一些。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,有些别扭地扯了扯领子。 苏静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:“还行,不用扯领子,它就是那个设计的。” 林澈放下手:“谢谢。” “不客气。”苏静说,“算是入股你的新歌。” 她说完转身去了厨房,给自己倒了一杯水。 林澈站在镜子前,又看了一眼。镜子里的人穿着那件灰蓝色的衬衫,看起来像一个准备好要去做一件事的人了。 周日晚上,陈默(文创)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,对着电脑反复调整种子明信片打样的排版。 样品已经出过三版了,每一版都有小问题——第一版纸张太厚,封口处压不平;第二版纸张没问题了,但种子的分布不均匀,有一张明信片里五颗种子全部偏到了一角;第三版印刷时颜色偏了,“给每一个选择回来的人”那行字变成了暗紫色,而不是他想要的深绿色。 明天要去印刷厂盯第四版。 他看了一眼时间——晚上十一点四十。他保存好文件,关掉电脑,靠在椅背上。工作室的窗外能看到大学城图书馆的轮廓,几扇窗户还亮着灯。 他想起林澈那首歌里的一句歌词:“秋日的光照在他们脸上,那光没有说任何道理。” 他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。 然后他打开电脑,新建了一个文件,开始设计第四版的排版——这一次,他把那行字放到了明信片的背面,字体换成了更纤细的楷体,在字的右侧留出了一小块空白。 那块空白,他打算留给买到明信片的人,自己写一句话。 周二上午,杨帆接到林澈的电话。 “杨哥,明天下午两点进棚。老许那边的棚。” “好,我明天下午没事,可以过去看看。” “不用,您忙您的。我就是跟您说一声,歌已经准备好了。” 杨帆听出林澈语气里那种克制的紧张——不像第一次上台前的那种慌张,更像是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的人,终于站在了目的地的门口,反而有些不知该不该敲门。 “林澈,”杨帆说,“你还记得你上次在面馆跟我说的那句话吗?” “哪句?” “你说她在陪着你,让你自己缝完。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 “记得。” “去录音棚也是这样。”杨帆说,“设备和录音师在陪着你,让你自己唱完。你唱完就是了。” 林澈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 挂了电话,杨帆想了想,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:“录音当天,把你妈也带上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