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棋局初开-《范蠡:当历史洪流遇见个人抉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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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范大夫曾向楚王提议开辟海上商路,此事进展如何?”

    范蠡放下筷子:“筹备中,但遇阻。其一,需造海船,陶邑工匠不善此道,需从沿海招募。其二,需熟悉航线的船工,也在物色。其三,齐国内乱,沿海不安,此时出海风险极大。”

    “那范大夫为何还要坚持?”

    “因为陆路已到尽头。”范蠡直言,“陶邑陆上贸易,受制于各国关卡、税赋、战乱。唯有海上,尚有一线生机。风险虽大,但若能成,陶邑可摆脱四战之地困境,真正获得自主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大胆,几乎是在说陶邑不甘受制于各国。田文眼中闪过锐光,但语气依然平静:“范大夫志向远大。但海上商路若成,陶邑盐利倍增,楚国岁贡是否也该相应增加?”

    这才是关键问题——利益如何分配。范蠡早有准备:“自然。若海上商路成,陶邑愿将新增利润的五成上交楚国,三成用于船队建设和风险储备,两成留作陶邑发展之用。”

    “五成……”田文心算片刻,“范大夫倒是大方。”

    “陶邑是楚国陶邑,所得利自然该与楚国共享。”范蠡说得诚恳,“只是,在商路未成之前,还需楚国给予支持——比如,允许陶邑自行招募船工,自行建造海船,自行与海外交易。”

    这是要自主权。田文沉吟:“此事……需禀报楚王定夺。”

    “理应如此。”范蠡点头,“范某已草拟陈情书,稍后可呈监官过目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问一答,看似平静,实则每一句都在试探对方底线。屈由在一旁听着,心中感叹:这才是真正的较量——不在刀光剑影,而在言语分寸。

    未时,田文回驿馆休息。范蠡与屈由留在前厅,继续处理政务。

    “屈监官,”范蠡忽然问,“你觉得田文此人如何?”

    屈由思索片刻:“务实,精明,但不刻板。他看出陶邑诸多‘逾矩’之处,但未一味指摘,而是在寻找平衡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与昭奚恤大夫的关系呢?”

    “应是师徒,但非盲从。”屈由分析,“田文有自己的判断。昨日他写给昭奚恤大夫的密报,我虽未看内容,但从他今日言行推测,应是以实情为主,不偏不倚。”

    范蠡点头:“如此最好。怕就怕来一个死守教条、不懂变通的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海狼匆匆进来,面色凝重:“大夫,城西出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何事?”

    “司马监官……去赌坊了。”

    范蠡脸色一沉:“不是让他在军营思过吗?”

    “他说……说是去还钱。”海狼压低声音,“但据盯梢的人报,他又赌上了。胡老板那边已按大夫吩咐,只要他去赌,就让他赢,引他上钩。”

    范蠡闭目片刻,睁开眼时,眼中已有决断:“去告诉田监官,就说司马监官聚赌之事,该处理了。”

    海狼一愣:“大夫,现在?”

    “现在。”范蠡起身,“田文刚到,需要立威。司马青正好是个合适的靶子。况且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司马青此人,已无可救药。早处置,早安生。”

    屈由在一旁听得清楚,心中复杂。范蠡这是要将司马青作为“见面礼”送给田文,既表明自己守楚国法度,又除掉一个隐患。手段虽冷,但确实是最佳选择。

    申时,田文接到禀报,立即赶到军营。

    赌坊后院,司马青正对着一堆筹码两眼发红。他已经赢了二百金,只要再赢一把,就能还清所有赌债!完全没注意到,赌坊里的客人不知何时都悄悄离开了,只剩下胡老板和几个伙计。

    “司马监官,还赌吗?”胡老板笑眯眯地问。

    “赌!当然赌!”司马青押上全部筹码,“这把押大!”

    骰盅摇动,落地。

    “四五六,大!”

    司马青狂喜,正要收钱,赌坊门忽然被推开。田文带着一队士兵走进来,面色冷峻。

    “司马监官,好兴致啊。”

    司马青脸色瞬间惨白,手中筹码哗啦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田文扫了一眼赌桌,对胡老板道:“你是赌坊主人?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小人。”胡老板躬身。

    “司马监官在此欠了多少赌债?”

    “本金千金,利滚利,现欠一千三百金。”胡老板呈上借据,“这是司马监官亲笔所书,画押为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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