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晨曦刺破云层,照在葱岭雪顶上,金光如血。 扶苏站在阵前,左臂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色,指尖按压着剑柄上的缺口——三道缺口,每一道都对应着一个重骑统领的脖颈。掌心有铁锈味、汗味,还有昨晚芈瑶敷上去的金创药苦香。 远处,罗马营寨大门再次洞开。 这一次不是五千重骑。是八千。克拉苏把压箱底的兵力都拿出来了。重骑列阵而出,铁甲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一条钢铁洪流缓缓漫过雪原。后排跟着步兵,举着盾牌,短剑出鞘。 扶苏的喉间压下对克拉苏战术的精准判断:这是最后一搏。重骑正面碾压,步兵跟进收割,不留预备队。克拉苏在赌——赌秦军的防线已经崩了,赌扶苏已经没有底牌了。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。秦剑,始皇帝所赐。剑在人在。 “李信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。 李信策马上前,左肩的矛伤刚包扎好,绷带雪白,但已经有血渗出来。他的战斧斧刃卷了,换了一把新的,斧柄上缠着黑布,被汗浸透。 “臣在。” “率你的长斧队,列阵正面。” “是。” “穆兰。”扶苏看向医帐方向。 穆兰拄着拐杖走出来,右腿的夹板还没拆,但已经穿上了铠甲。她的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但眼睛很亮。 “臣在。” “你的腿——” “能骑马。”穆兰打断他,声音很稳,“臣的骑兵还剩一千二百人,都还能战。” 扶苏沉默片刻,点头:“率骑兵埋伏在两翼。等重骑冲进来,从侧翼杀出,砍马腿。” “是。” 扶苏转身,看向身后的将士。五千步卒列阵,长矛如林,盾牌如墙。他们浑身浴血,衣甲破烂,箭矢消耗殆尽,战车只剩二十辆。但没有一个人退。 “今日,”扶苏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朕与诸君,共死共生。” 他拔剑,剑身在晨光下闪着寒光。缺口处映出他的脸——平静、清醒,没有恐惧。 “杀!”五千人齐声怒吼。 --- 重骑推进到三百步时,大地开始颤抖。 八千匹战马同时奔跑,马蹄声如闷雷,震得人胸腔发颤。前排重骑用锁链连接,长矛平举,矛尖对准秦军阵线。铁甲上的松脂味浓得呛人,混着马汗味和血腥味,扑面而来。 扶苏举起秦剑。 “撤开正面。” 阵线裂开一道口子,步卒潮水般撤向两翼。重骑冲进口子,速度不减,直扑中军。 “陷坑,放!” 前排重骑栽进陷坑,马腿折断,骑士被铁甲压住。但陷坑只有三排,填满了就没了。后排重骑踏过同伴的尸体,继续推进。 “长斧队,杀!” 李信率长斧队从正面杀出,战斧砍向马腿。斧刃落下,马腿齐断,重骑倒地。但重骑太多了,前排倒下,后排踏过来。长矛捅穿了长斧队的胸膛,铁蹄踩碎了士卒的脑袋。 李信左肩的伤口崩开了,血喷出来,染红了半边铠甲。他咬牙,斧刃劈断一条马腿,又一斧,再一斧。 “臣还能战!”他大吼,声音沙哑却沉稳。 扶苏策马冲进重骑阵中。 秦剑砍向第一个重骑的脖颈,鲜血喷涌,骑士落马。第二个冲过来,长矛直刺胸口。他侧身躲过,反手一剑砍断矛杆。第三个从侧面撞来,战马被撞得踉跄,他死死夹住马腹,没有摔下去。 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。伤口崩开,血顺着手肘往下淌,滴在马背上,滴在雪地上。但他没有停。 第四个,第五个,第六个。每砍一个,秦剑的缺口就多一道。剑身沾满鲜血,握柄滑腻,他换了只手,继续砍。 “陛下!”亲兵冲上来护住他。 “不必。”扶苏推开亲兵,“随朕杀敌。” 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砧板上。 --- 医帐中,芈瑶的手突然停了。 她正在为一名伤兵清理伤口,刀尖悬在皮肉上方,一动不动。帐外的喊杀声震天,铁蹄声如雷,每一下都像踩在她心口上。 “娘娘?”赵诚低声问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