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状元郎,才思卓绝,心窍通明。”他唇角笑意更深了些。 “本官,很期待你日后入朝。” 这话有些莫名的危险。 谢君珩神情不变,俯身行礼。 “学生不敢辜负大夏取士之恩。” “很好。” 云天落看了他片刻,才移开目光。 裴君尧与柳芙蕖也依礼敬酒。 云天落一一饮下,神色已恢复如常,方才摔杯的突兀惊变,被他不动声色轻轻揭过,仿佛只是席间无意失手的小差错,半分波澜都不肯留给旁人揣测。 殿内百官见主考神色复归从容,悬起的心缓缓落下,丝竹雅乐再度轻扬,鹿鸣宴的氛围勉强续上。 然而在谢君珩三人敬完酒,礼毕准备退回席位的刹那。 高位之上的云大人突然笑眯眯拾起折扇,扇骨轻轻一转,指向自己身侧空置的侧案。 “状元郎,这里来。” 他声音温和,像只是临时起了几分赏才之意。 满堂目光,霎时落到谢君珩身上。 谢君珩动作微顿。 众目睽睽,上官指名,不可推辞。 “学生遵命。” 他心中轻轻叹了一声,敛衽上前,姿态恭谨有度,依言落座在云天落身侧近位,专为陪侍主考的侧席。 裴君尧和柳娘有些担忧的对视一眼,却只得先退回席位。 谢君珩在云天落身侧虚虚半坐,脊背端直,眉目垂敛,礼数挑不出半分错处。 云天落抬手,他便斟酒;云天落杯中酒尽,他便添上;云天落随口问起试阵中某处答策,他便温声作答。 云天落唇边含笑,折扇轻摇,偶尔垂眸与他闲谈两句经义国策,再点头评一句“不错”,笑意浅浅,端的是一副良师重臣姿态。 一来一往,瞧在下方众人眼中,只当是主考官格外赏识新科状元,破格亲近、有意提携,真是天大的恩荣机缘。 唯有谢君珩自己,脊背始终绷得笔直,如坐针毡,如临深渊。 这位云大人的目光,实在太直白。 云天落看似闲谈随意,但那双清淡深邃的眼眸,总会隔三差五、若有似无地精准落在谢君珩心口的位置。 那里有什么? 唯七窍玲珑心尔。 谢君珩心底暗自苦笑,他甚至有种荒谬的错觉:若不是此刻在大夏的鹿鸣宴之上,满堂官员士子都在,这位云大人真的会当场剖开他胸腹,看看他那颗心究竟是什么模样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