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火盆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,映照着几人惨淡的面容。 “你们说……唐军进城后,会屠城吗?”一个年轻些的军户声音发颤。 此言一出,屋内瞬间死寂。 屠城,这两个字在西北这片土地上太常见了。大乾的军队打蛮族屠城,蛮族打过来也屠城。在所有人的认知里,大军压境,破城之日,就是血流成河之时。 “我听说……”瞎眼老兵咽了口唾沫,犹豫着开口,“我听从周边六县逃难过来的人说,唐军跟别的兵不一样。他们打下陇山关后,没杀一个百姓,还把门阀的粮仓开了,给穷人分粮。甚至还免了三年的税赋。” “你做梦呢!”断腿老兵冷笑,“当兵的哪有不抢粮的?李道宗可是造反的藩王,他手底下那帮人能是什么善茬?肯定是骗人的把戏!” “可是……万一呢?”年轻军户握紧了拳头,“万一他们真给咱们分田呢?咱们给大乾卖了半辈子命,落到了什么下场?连饭都吃不饱!如果大唐真能给条活路,我宁愿开门迎他们进来!” 恐惧与期待,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,像两只无形的大手,在雍州城内每一个百姓和军户的心头疯狂拉扯。人心,就在这摇摆中备受煎熬。 城外,唐军帅帐。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,驱散了西北的严寒。 沈青岳单膝跪在帐中,背脊挺得笔直。这位昔日的雍州边军偏将,如今已经换上了大唐的明光铠。 “主公!”沈青岳抱拳,声音洪亮,“末将有本要奏!” 李道宗端坐在帅案后,手中正翻看着百骑司刚刚送来的雍州城防图。听到沈青岳的话,他放下图纸,抬眼看去:“讲。” “主公,雍州城虽然城高池深,但如今城内已无可用之兵,崔弘道等门阀首脑更是连夜潜逃。城中剩下的,全是些被门阀欺压多年的旧军户和普通百姓。” 沈青岳深吸一口气,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道宗:“末将在雍州边军待了十年,城中那几个管事的百夫长和校尉,都是末将过命的兄弟!他们跟我一样,都是被大乾朝廷和门阀当成狗一样使唤的苦命人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异常坚定:“只要主公能给出一道明确的安民承诺,给城里的人一条活路。末将愿单骑入城,凭我这张脸,凭大唐的信誉,末将有把握从内部打开雍州城的城门!不费一兵一卒,拿下雍州!” 帅帐内,李靖、程咬金、徐茂公等人都在场。听到沈青岳的话,众将纷纷侧目。 李道宗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站起身,缓缓走到帅帐门口。 他掀开帐帘,大步走出帅帐,来到了一处可以俯瞰整个雍州城的高地。房玄龄紧随其后。 夜风呼啸,吹得李道宗身后的暗金披风猎猎作响。他负手而立,深邃的目光越过连绵的唐军营帐,落在那座死气沉沉的雍州城上。 “这座城,城墙很厚。”李道宗淡淡开口。 房玄龄拱手道:“主公若要强攻,以我军现有的攻城器械和玄甲军的战力,最多半日,便可破城。” “半日?”李道宗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,“强攻破城,死的是我大唐的将士,伤的是城里的百姓。打烂了一座城,还得花钱花粮去修。” 他转过头,看着身旁的房玄龄,眼神中透着一种俯瞰天下的霸道与自信。 “这座城,我不想打下来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