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六岁那年我走的时候,你还没桌子高。现在你比我还高了。林荡没有说话。林渊放下茶杯,杯底磕在桌面上,声音很轻。 父亲死了,你知道吗? 知道。 母亲呢? 也死了。 林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什么时候的事? 你走之后第三年。病死的。 林渊沉默了几秒。我没收到消息。林荡没有接话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,把茶壶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茶壶嘴正好对着林渊的方向,像一个手指指着他的脸。 你恨我?林渊问。 不恨。不认识。 林渊看着他。不认识。这三个字像是刺到了他什么地方。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杯子里的茶水已经凉了。他放下杯子,站起来,走到挂“剑”字的那面墙前面,背对着林荡。 我找你,不是为了叙旧。陈玄偷了无极宗的东西。那东西现在在你手里。把它还给我,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林荡站在门口,背后的门开着,阳光从门外涌进来,把他的影子投在林渊脚边。他从袖子里抽出超额消费卡,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。卡面上的荧光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,只有卡片转动时折射出一道光。他其实没必要在这时候亮卡,钱包里有钱的时候,人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。 什么东西?林荡问。你不知道?不知道。 林渊转过身,看着他,目光在他手里的超限卡上停了一瞬。万宝阁黑金卡的样貌在整个东域都差不多,陆子明应该跟他提过这张卡的事。林荡想看看他什么反应——会不会有波动,会不会改变对他的评估。 没有。林渊的表情连一丝松动的迹象都没有。 林渊走回桌边,从袖子里抽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。你自己看。林荡拿起玉简,神识探入。里面是一段影像。没有声音,画质也模糊得像老式闭路电视。但内容很清楚——一个中年男人,从一间屋子里出来,左右看看,把一只木盒放进怀里,快步离开。身形、步态、走路时微微左倾的习惯,和林荡记忆中的陈玄重叠在一起。陈玄。偷了东西。木盒。碎片。影像只有十几秒,反复播放。 林荡把玉简放下,推回去。他控制着自己的手,没有抖。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这段影像告诉他一件事——林渊手里的情报比他想的多。知道陈玄偷了东西,知道陈玄的长相,知道偷的时间、地点、甚至知道是从哪间屋子的哪个抽屉里拿出来的。林渊做足了功课来的。 我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,也不知道它现在在哪。林渊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你说的是真话?是。那你走吧。 林荡站着没动。 林渊说,我说你可以走了。我不需要你告诉我碎片在哪。我需要你活着。只要你活着,碎片迟早会自己出现。他把玉简收回去,叠进袖口。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新茶,热汽重新升腾起来。倒茶的动作很稳,手不抖,水不洒。 林荡转身走出去。他在门口停了一秒,不是犹豫,是在想——要不要说点什么。比如“谢谢”?太假。比如“后会有期”?太做作。比如“我操”? 他什么都没说,跨出了门槛。阳光砸在脸上,晃得他闭上了一只眼。院子里,陆子明还站在槐树下,姿势和进去时一模一样,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。赵恒在门口探头探脑,看到林荡出来立刻缩了回去。 林荡走出院门。巷子里没有人。巷口的棋盘还摆着,下棋的老头不见了,棋盘上散落着几颗棋子,像是下到一半突然有什么事走了。林荡拐进一条巷子,在转角处停下来,背靠着墙。他从袖子里掏出传送符看了一眼,塞回去。又掏出燃灵丹看了一眼,塞回去。 没事。 林渊没有动手,没有试探,没有威胁。他坐在那里喝茶,说话,看他,说“你可以走了”。像什么事都没有,像他只是一个普通客人。 林荡从墙根站起来,把外袍的领子整了整。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,雾气已经散尽了,城北的屋顶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。远处灵药商会总部的院子里桂花开了,花香顺着风飘过来。 他忘了告诉柳三娘一件事——林渊约他见面,什么都没谈。没有问碎片在哪,没有问陈玄的事,没有讨价还价,甚至没有提“条件”两个字。只是确认了他的长相,确认了他的修为,确认了他的态度。然后说“你可以走了”。 这是一次摸底。不是谈判。 林荡加快脚步,往城南走去。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林渊的下一步——如果只是摸底,说明林渊还没准备好动手。他还有时间。不多,但够用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