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牡丹亭的秘密 第六章:种子-《不做女皇好多年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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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些信息像拼图碎片一样,一块一块地落在我脑子里的那张棋盘上。它们落下去的时候,棋盘上原本空白的位置被一一填满,开始显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

    一个女人的轮廓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龙袍、头戴冕旒的女人。

    她就站在棋盘的最中央,手里拿着一枝牡丹,七种颜色,花开得正盛。她站着的地方不是皇宫,不是花园,而是一座山——一座很大的山,山上开满了石窟,石窟里全是佛像。

    龙门石窟。

    那个女人把手里的牡丹举起来,对着卢舍那大佛,嘴唇翕动,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我听不见她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但我知道她在许愿。

    我猛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车库里还是那个车库,车还是那辆车。我的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,手心里全是汗。

    手机又震了。

    李牧之发来一条消息:“陈老板,实验室那边有结果了。那颗种子的DNA序列里有一段人工合成的编码,翻译成文字之后是一首诗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诗?”

    他发来一张截图。

    截图上是几行字,字体是唐代的楷书,工整得像印刷出来的一样:

    “我花开后百花杀,唯有牡丹真国色。

    千载之后重相见,花开时节动京城。

    龙门山下旧时月,照见当年种花人。

    种花人今在何处,洛阳城里又一春。”

    我的目光停在第三行和第四行——“龙门山下旧时月,照见当年种花人。”

    种花人。

    当年种花人。

    我就是种花人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,快得像一道闪电,又沉得像一块巨石。它不是幻觉,不是臆想,而是一个结论,一个从所有碎片、所有线索、所有暗示中推导出来的唯一结论——

    我就是那个种花的人。

    我就是那个在洛阳皇宫里种了无数牡丹的花匠。

    不。

    不是花匠。

    是那个人。

    那个穿着龙袍、头戴冕旒、站在龙门石窟前对着卢舍那大佛许愿的女人。

    武则天。

    我是武则天。

    这个想法荒唐得可笑,荒谬得不可理喻。我是一个三十二岁的花店老板,没有皇冠,没有龙袍,没有文武百官,没有万里江山。我的银行账户里只有八万多块钱,我的房产证上写着租赁两个字,我的生活里最大的烦恼是下个月的水电费能不能交上。

    可那些记忆碎片呢?

    那张棋盘呢?

    那把看不见的、让所有人俯首帖耳的力量呢?

    那些东西不是假的。它们太真实了,真实到我能闻见大唐的风沙、能听见上阳宫的钟声、能看见牡丹花开时满城的红。

    我闭上眼睛,在黑暗里待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我睁开眼,发动了车子。

    明天还要开店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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