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抬眼环顾,听百姓一人一嘴将事情经过大概讲了,他便走到布衫娘子面前,扫视了一番。 “你在西市口支过摊子?”声音不高,音色甚至有点属于少年人的温润,语调却带着卫兵特有的冷淡。 “我……” 对方似乎见过自己。 布衫娘子答不出来。 金吾卫队正又问:“太宗时候便有令,凡离本县者,皆须持过所——你是长安县人,到万年县来,过所何在?” 布衫娘子的脸彻底白了。 她嘴唇哆嗦着,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:“小人……小人一时糊涂,小人……” “无过所而越县,冒领赈粮,依律当笞六十,徒一年。” 近乎冷漠的话语一落,粥棚四下无声。 元嘉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。 领灾的队伍里出现了灾民以外的人,她嘱咐女史后便去掌簿棚内,想亲自核实一下登记灾民身份的册子和钱粮账目。 堪堪回来,就见粥棚内百姓松散聚成一块,分粥的人也停了手。 她和金吾卫队正对视一眼,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怔忪,似乎还有一丝极浅的怨意。 目光堪堪一触,卫朔飞失神片刻,忙移开眼。 元嘉今日穿的是窄袖蓝衫子,外罩一件半旧的银鼠裘,头上只簪了一枝素银簪子,素得不能再素,和往日不大相像。 他绷直了嘴角,拱手行礼:“……金吾卫队正,见过郡主。” 身旁卫兵也跟着齐齐行礼:“见过郡主。” 领口纯白的貂毛被风吹得微微拂动,包裹着元嘉被风吹得有些失去血色的脸庞,她轻轻颔首示意:“在外不必多礼。” 三年时间,卫朔飞的身量更高了,肩宽背挺,将官服穿得板正。 女史方才不敢随意开口,这会儿见元嘉回来,马上将方才的事情一一说来。 元嘉颔首,侧身吩咐灶头们:“接着分粥。” 队伍重新流动起来。 老翁端着自己的空碗,又蹲回路边;妇人抱紧了孩子,往前挪了一步;年轻人拄着树枝,低下头,继续等。 灶头一碗接一碗的舀。 交代女史去维持秩序,元嘉这才看向布衫娘子。 她跪在地上,肩膀抖得像风里的枯叶,洗得白净的粗陶碗早从她手里滚落,倒扣在一边,碗沿沾了淤泥。 “卫大人。”她声音不轻不重,“这不是官府的赈济粮,是公主府私库分出来的。” 冒领赈灾粮,计赃论罪,价值微小,笞六十。 但如果是公主府的粮,元嘉说了算。 卫朔飞摸了摸腰间的刀:“郡主想包庇此人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