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晚归-《我舔了一口太岁,睡了两百年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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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许柚柚放下手机。

    “阿舟今晚有事,晚点回来。厨房留一碗汤温着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。”

    周婶点头应下,回走回厨房。

    晚风穿过院中的老槐树。

    树叶簌簌作响,一阵一阵,过后又归于安静。

    她静静听了会儿风声,起身走到廊边,手搭在廊柱上,有一手没一手点着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,他时不时的晚归,让她有些担心,要不是……算啦,没受伤就好。

    暖黄的灯光铺满青砖地面,将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挪到凌晨三点。

    城西废弃冷冻厂。

    整栋厂房黑漆漆的,只剩头顶一盏惨白灯管勉强亮着。

    灯光忽明忽暗,晃得人眼晕。

    将地面的人影拉扯得扭曲、怪异。

    铁架上垂着老旧铁链。

    链尾一滴一滴,坠着暗红水渍。

    砸在地面积水洼里,响声沉闷,一下接着一下。

    燕舟坐在一只翻倒的铁桶上。

    手里捏着一块白布,慢悠悠擦拭指缝间干透的血迹。

    动作很慢,很细致。

    像在耐心修补一件破损的古物。

    燕奇立在他身侧,脊背挺得笔直,手里捧着一本记事册。

    对面的铁架上,铁链吊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人瘦得脱了形,像一层皮裹着枯骨。

    长发散落,遮住大半张脸。

    露在外头的皮肤,密密麻麻叠着新旧伤痕。

    有的结了厚痂,有的还在慢慢渗出血水。

    他脚尖堪堪挨着地面,整个人被铁链死死钉在半空,早已撑不住力气。

    燕舟擦干净指尖,随手将白布丢在地上。

    起身走到那人跟前,抬手捏住他的下巴,微微抬起。

    那人眼皮轻轻颤动。

    像是想睁眼,又彻底睁不开。

    喉咙里滚出一口含混的气音。

    “张飞跃,赢无他在哪?”

    空旷的厂房里,燕舟的声音清晰得没有一丝杂音。

    张飞跃答不上话。

   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似喘似笑,破败又诡异。

    燕舟淡淡扫了燕奇一眼。

    燕奇立刻点头。

    从一旁工具箱里抽出一把铁钳。

    铁器磕碰箱沿,发出一声轻响,转瞬沉进死寂里。

    他走到张飞跃面前,铁钳口缓缓凑近对方的手指。

    下一瞬。

    极轻的骨裂声,在厂房里悄然响起。

    紧跟着,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压抑闷哼。

    燕奇松开铁钳,将那根断指丢进脚边铁桶。

    桶底已经积了七根长短不一的断指,有的还挂着细碎骨渣。

    张飞跃脑袋重重垂落,胸口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嘴唇哆嗦着,挤出几句破碎不清的音节。

    不等他吐完整字句,燕奇手里的工具再次落下。

    动作干脆,精准,没有半分迟疑。

    张飞跃喉咙里溢出一道绵长又压抑的呜咽。

    血水顺着嘴角滑落,一滴一滴,砸进脚下积水里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厂房外传来拖沓沉重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铁门被人从外头推开。

    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,被人从身后推得踉跄闯入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见燕舟的瞬间,脚步猛地顿住。

    再看清铁架上吊着的张飞跃,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“……殿下。”

    燕舟抬眸看向门口的人。

    “又是熟人。”

    男人张着嘴,不敢出声。

    燕舟淡淡看着他,语气平静无波。

    “不急。你会说的。你们,都会说的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厂房里的灯光骤然暗了一瞬。

    空气温度骤然下沉。

    一股极寒的凉意,从门口漫卷进来。

    无形无质,却渗透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一道模糊的人影轮廓,在半空缓缓凝聚浮现。

    燕舟动作微顿,直起身站定。

    “姬渊舟,杀得可痛快?”

    声音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,不高,却震得人耳膜发麻发颤。

    门口的男人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,双腿一软,直直瘫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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