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辰时刚过,殿门外传来脚步声。 不是郎卫换班的碎步,是一个人独自走过来的,步子压的极轻极稳,在三十步禁区的边缘停住了。 嬴政闭着眼躺在龙榻上,呼吸拉的又浅又长,胸口起伏几乎看不出来。 “臣赵高,为陛下送药。” 声音从三十步外传过来,十分恭敬。 嬴政没有立刻回应。他让那个声音在秋风里悬了五息,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。 “进。” 殿门被推开了。 赵高端着漆盘走进来,盘上放着一碗汤药,热气还在往上冒。 他的步子不快,但眼珠子在动。 从殿门到龙榻,一共十二步。 赵高用这十二步把整间寝殿扫了一遍。 帷幔拉开了。 上一次他进殿时帷幔还是垂着的,遮住了龙榻内侧的角落。 现在纱帘被拉到两侧,角落空空荡荡,只有一张铺平的褥面和靠墙的一段空白。 赵高的目光在角落停了不到一息,然后移开。 案面很干净。 只有一方墨砚和两卷空白简牍,墨砚里的墨是干的。 嬴政靠在引枕上,眼皮半合,脸色蜡黄,嘴唇上还带着一层干裂的皮。 赵高跪下来,双手举起漆盘。 “夏太医今晨新配的汤药,臣亲自送来,请陛下服用。” 嬴政的眼缝里露出一丝浑浊的光,他费力的抬起右手,接过药碗。 碗很烫,他的手指碰到碗壁时微微缩了一下。 这个动作做的很自然,自然到赵高没有看出任何破绽。 嬴政把碗端到嘴边,抿了一口。 然后他皱起了眉。 “苦。” 赵高的身体前倾了半寸。 “臣让夏太医再加些蜜枣调……” “不必了。” 嬴政把药碗放在榻沿上,碗底磕在木框上发出一声轻响。 他没有继续喝。 赵高跪在地上,目光从药碗上移开,又扫了一圈殿内。 帷幔拉开了,角落是空的。 案面是干净的,墨砚是干的。 地面上没有多余的器皿,没有多余的被褥,没有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。 他的心腹说殿内有走动声,有金色的光。 但此刻殿内只有一个半死不活的皇帝和一碗没喝完的药。 赵高的目光往龙榻深处看了一眼。 榻面铺的很平整,引枕摆在正中,褥面没有多余的褶皱。 只有嬴政躺着的那一半有凹陷,另一半平平展展的,没有被人碰过。 赵高的喉结动了一下。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,嬴政先说话了。 “朕昏了几日了?” 声音很弱,气息断断续续,刚从一场漫长的昏睡里醒过来,连时间都分不清了。 赵高的脑子转了一圈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