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天过去了。 小满台门楣上的石匾挂好了整整两天,朱砂填的三个大字在秋天的日光下红的扎眼。 嬴政这三天里去看了两趟。 松木架子一排排立在府内,每层之间夹着干艾叶,艾叶的气味在新刷了桐油的墙壁之间弥散开来,空气里混着草木与桐油的清香。 架子是空的,还没有放一张纸进去。 嬴政站在空荡荡的书阁中央转了一圈,目光扫过每一排架子,手指在最近的那根松木横档上按了一下,松木面光滑,接缝严实。 他点了下头。 第三天傍晚,嬴政走进偏室的时候,林小满靠在矮榻上。 大氅从脖子底下一直盖到矮榻面上,中间瘪塌塌的,膝盖以下的轮廓已经完全看不见了。 她的右臂搁在大氅外面,整条手臂虚了大半,只有上臂靠肩膀的一截还有实感,往下的部分透着后面矮榻的木纹。 左臂早就没了。 她的脸也在变,颧骨和下颌的线条透着后面的墙壁颜色,只有眼睛和嘴巴那一圈还勉强清晰。 嬴政在矮榻旁边蹲下来的时候,她的眼皮动了一下,睁开了。 “政哥。” 声音很轻,轻到嬴政要把耳朵凑过去才听得见。 “小满台修好了。” 嬴政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。 林小满的嘴角弯了。 “真的?” “匾额挂了两天了,朱砂的色很正。” 林小满的右臂动了一下,想撑着坐起来,手肘在大氅上滑了两下没使上劲。 嬴政伸手把她的肩膀扶住,帮她靠稳了。 “你说过要背我去看的。” 嬴政看着她只剩上半截实感的右臂,看着她透了大半的脸和依然弯着的嘴角。 他的手掌在矮榻边沿上攥了一下。 他答应过背她去,但她现在的身体轻到嬴政不确定自己的背还能不能承住她。 不是她太重,是她太轻了。 轻到嬴政怕自己稍微用力,她就会从他背上散掉。 嬴政站起来走出偏室,在甬道里站了片刻。 “蒙毅。” “臣在。” “让木匠坊连夜做一把矮辇车,四轮的,车面铺厚垫子,矮到坐上去两脚刚好能搁在地上的那种高度。” 蒙毅愣了一息。 “陛下,辇车……” “就是一把有轮子的椅子。” 嬴政的手指在墙面砖缝上磨了一下。 “她的身体撑不住朕背,朕推着她走。” 蒙毅的喉结动了一下,弯腰应了。 木匠坊干了一整夜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