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出了火车站,天光大亮。 京市早春的风大得很,卷着地上的黄沙和碎纸屑,刮在脸上生生作痛。 站前广场上人头攒动,穿绿军装的、穿蓝灰中山装的,推着小推车卖大碗茶的,混杂着各种口音的叫卖声。 两人把沉重的行李放在站台外的避风处。 陶理没急着去拦车,他站直了身子,打量着周围一排排几层高的小洋楼和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。 他在省城见过世面,但到了首都,依然还是有种震撼的感觉。 “这京市真够大的。”陶理把将大衣的领子竖起来,替沈栀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,“咱们现在直接去你们学校?” 沈栀拢了拢脖子上的红围巾,摇头。 “去学校太早,通知书上写的报到日子还有四天,学校宿舍那边估计还没烧暖气,这会儿去只能挨冻。”她指了指偏北的方向,“咱们先回家,回槐花胡同。” 听到“回家”这两个字,陶理那挺直的脊背不可抑制地僵硬了一下。 虽然他早就把沈栀的户口落在了陶家村,也领了那张有红章的结婚证。 在他心里,槐花胡同那个院子里的沈家人,是沈栀正经八百的娘家人。 这趟上门,是他这个农村糙汉第一次见城里的大舅哥。 信里写得再客气,真到了见面的时候,谁知道人家会不会拿扫帚把他打出来。 “回家行啊。”陶理清了清嗓子,试图掩饰语气里的那点不自然,大手一拍大腿,“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下乡那会儿大嫂刚怀上五个月。算算日子,现在小孩估摸着有一岁半了,会走路了吧?” “差不多,过年大嫂寄信来,说是能扶着墙根溜达了。”提到小侄子,沈栀原本冻得有些发白的小脸透出光亮。 她离家一年半,走的时候还是个受保护的娇气小姑娘,现在回来,连丈夫都带回来了。 近乡情怯,莫过于此。 陶理不含糊,弯腰重新把两个大帆布包拎起来。 “那咱们不能空手去,这附近哪里有卖洋玩意儿的地方?我得给小娃娃弄几件像样的见面礼。” 沈栀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乐,伸手拉住他的胳膊。 “从老家带来的东西够多了,大嫂信里不是叮嘱别乱花钱。” “那不行,大哥大嫂的话是客气,绝不能让街坊邻居看轻了你。” 陶理犯了倔脾气,扭头找旁边卖大碗茶的大爷问路。 几句好话加上两根大前门香烟递过去,大爷乐呵呵地给他指了去王府井百货大楼的公交路线。 两人折腾着挤上公交车。 车厢里全是鱼油味和葱油饼味。 售票员拿着铁夹子敲击车座靠背报站。 陶理一路护着沈栀,宽大的身躯挡开了周围挤过来的人流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