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0 崇祯的觉醒-《植物大战黄台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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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在信王府,爹不疼娘不爱,哥哥虽然照顾,但毕竟隔着宫墙。
没人真正教他怎么当皇帝,怎么治理国家。后来进学,那些师傅,多半是东林党人,满口仁义道德,之乎者也,讲的道理听起来都对,可仔细一想,里面总夹带着私货。
他被他们忽悠着,觉得太监都是坏的,魏忠贤是最大的祸害,所以一登基,就迫不及待地除了魏忠贤,除了阉党。
现在回想起来,自己就像一把被人利用的刀。
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味的?崇祯仔细回想。
好像就是吃了王炸给的那个“面包果”之后。那东西看着不起眼,吃起来也干巴巴的,可吃了段时间,他感觉自己身体轻快了不少,脑子也清楚了很多。
以前想问题,容易钻牛角尖,容易急躁,听不得不同意见。
现在,他依然会发火,但发火的时候,心里好像有一块是冷静的,能跳出来看着自己,能想得更深,更远。
他越来越清楚地看到,那些满口忠君爱国的文臣,肚子里揣的到底是什么心思。
他也越来越明白,王炸为什么会是那种做派,为什么对那些规矩,对那些大道理,不屑一顾。
因为那些东西,很多时候,真的就是用来捆住人手脚,用来谋私利的遮羞布。
王炸从来没想过夺他的江山。
以前或许还有点疑虑,现在是完全没有了。
在人家眼里,自己这大明江山,恐怕真不算个啥。
人家随手就能拿出救命的粮食,拿出亩产惊人的种子,拿出威力巨大的火器,连沈阳城的祖坟都能悄无声息地刨了。
有这本事的人,要想当皇帝,需要这么费劲吗?需要在乎他朱由检屁股底下这把椅子吗?
想到自己以前被那些文臣忽悠得团团转,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跟他们生气,较劲,崇祯就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。
蠢,真蠢!最大的敌人就在眼前,就在这朝堂上站着,自己还把他们当忠臣,当肱骨!
关外的建奴?是厉害,是凶狠。陕西的流贼?是麻烦,是祸患。但他们不是根本。
根本是这朝廷里,这群道貌岸然,趴在帝国躯体上吸血的蠹虫!
是他们把土地吞并了,把税赋搞乱了,把军队弄废了,把百姓逼反了!建奴和流贼,只是这具病体生出来的脓疮!
杀心,像是冰冷的毒蛇,在崇祯心底慢慢抬起头,吐着信子。
他要收拾他们,一个一个,慢慢收拾。今天那个不知死活的御史,就是第一个。查,狠狠地查!
他就不信,这种满嘴仁义道德、动不动拿祖制压人的货色,屁股底下是干净的!锦衣卫和东厂,养了这么久,该动动了。
不急,不能急。崇祯对自己说。
王炸说得对,病去如抽丝。这是一场硬仗,比对付建奴和流贼更硬的仗。
但他现在有信心了。有王炸在,有那神奇的面包果让他耳聪目明,有今天在朝堂上硬气一回的经验,他就不信,自己斗不过这群蠹虫!
他就不信,自己当不好这个皇帝!
太祖皇帝,成祖皇帝,能打下这江山,能治理好这天下。
他朱由检,身上流着一样的血,凭什么不行?以前不行,是因为他没看清,没人帮。现在,他看清了,也有能帮他的人了。
那些祖宗留下来的,看似有理,实则捆手捆脚的规矩,那些大臣们用来对付他的“祖制”,该废的,就得废!
从今天废除“风闻奏事”开始。他以前还顾忌这个顾忌那个,现在他想通了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规矩是用来治国安邦的,不是用来让臣子骑在皇帝脖子上的!
崇祯的眼神越来越亮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炕桌。
他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了起来,一条条,一件件,哪些制度要改,哪些人要先动,先从哪里下手……他仿佛已经看到,一条虽然艰难,但无比清晰的路,在眼前慢慢展开。
殿外传来更鼓声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王承恩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是否传膳。崇祯从沉思中回过神来,觉得肚子确实有些饿了。
“传吧。”他说道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夜还长,但有些人,已经睡不着了。
比如那些在奉天殿上面如死灰,回到家后惶惶不可终日的官员。
比如那个被扔进诏狱,等待抄家、等待五马分尸命运的御史。
比如,那些隐约感觉到风雨欲来,却又看不清风向的京城各色人等。
而英国公府里,王炸正对着桌上张大小姐亲自下厨做的几样小菜,吃得正香。
张世泽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今天掏鸟窝的壮举,被他娘敲了下脑袋,赶紧扒饭。
张维贤喝着闷酒,还在琢磨王炸下午说的那些话。
紫禁城的暖阁里,崇祯就着两样清淡小菜,吃了一碗米饭,觉得胃口前所未有的好。
他放下筷子,对侍立一旁的王承恩说:“大伴,去,把骆养性和曹化淳给朕叫来。现在就来。”
王承恩心里一跳,连忙躬身:“奴婢遵旨。”他知道,今晚,恐怕有很多人要睡不着觉了。
崇祯在乾清宫的西暖阁里等着。屋里只点了几盏灯,光线昏黄,把他年轻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壁上。
他手指轻轻敲着炕桌,那声音在寂静里有点渗人。
没等多大会儿,外头就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很快。王承恩侧身引着两个人进来,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到门边阴影里,像个影子。
进来的两个人,一个穿着飞鱼服,腰挎绣春刀,个子高瘦,脸色有些苍白,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。
另一个穿着猩红的贴里,面白无须,脸上总是习惯性地带着点讨好的笑意,但眼神很活,是司礼监秉笔太监、提督东厂的曹化淳。
两人进来,立刻扑通跪下,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:“臣(奴婢)叩见皇上。”
“起来吧,这儿没外人。”崇祯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骆养性和曹化淳小心地站起来,垂着手,不敢完全抬头。他们心里都在打鼓。
这么晚了,皇上突然同时召见锦衣卫和东厂的提督,这可是极少有的事。
自打皇上登基,除了最初收拾魏忠贤余党那阵子,厂卫的日子可一直不怎么好过。
文官们天天上书,说厂卫如何横行不法,如何敲诈勒索,如何陷害忠良。皇上也信了,一道道旨意下来,约束权力,裁撤人员,核查旧案。
弄得他们现在出门都不敢太张扬,生怕被哪个御史盯上,又参一本。
锦衣卫的诏狱都快长草了,东厂的番子也散了大半,只剩下些老弱在勉强维持。
他们这两个提督,空有个吓人的名头,手里的实权还不如一个六部的郎中。
崇祯没马上说话,他打量着眼前这两个人。
骆养性是世袭的锦衣卫官,他爹骆思恭就是锦衣卫头子,算是家学渊源。
曹化淳是宫里的老人,跟过魏忠贤,但后来倒戈得快,算是有“反正”之功。用他们,崇祯心里不是没有顾虑。但眼下,他没人可用。
文官他信不过,勋贵大多只顾自己,想来想去,能直接听命于他,又能干些“脏活”、“黑活”的,还真就只有这两把老祖宗留下来的、生了锈的刀。
“知道朕为什么叫你们来吗?”崇祯开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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