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0 崇祯的觉醒-《植物大战黄台吉》
第(3/3)页
骆养性和曹化淳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和一丝紧张。骆养性硬着头皮回答:“臣愚钝,请皇上明示。”
崇祯没直接回答,他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他们听:
“朕登基那会儿,年轻不懂事。耳朵里听的都是什么‘厂卫祸。国’、‘鹰犬横行’、‘太祖成祖设厂卫乃不得已,后世君主当亲贤臣,远小人’……听得多了,就觉得好像真是那么回事。觉得把你们手脚捆住,把你们的牙拔了,这天下就清明了,朝廷就正气了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:
“结果呢?朕是把耳朵堵上了,把眼睛蒙上了。
朕坐在这个紫禁城里,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,百姓过得怎么样,官员们在干什么,朕知道个屁!
全靠那帮人,今天递个折子,明天上个奏本,告诉朕‘天下太平’、‘百姓安乐’、‘偶有小患,不足为虑’。
至于是真太平,还是假安乐,那小患到底有多大,朕他妈全不知道!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里面的寒意让骆养性和曹化淳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他们从未听皇上用这种口气说话。
“他们告诉朕,陕西只是‘饥民闹事’,结果呢?成了燎原大火!
他们告诉朕,辽东只要‘稳守’即可,结果呢?丢城失地!
他们告诉朕,国库空虚,加不了饷,征不了税,结果他们自己家里,金山银山堆着!”
崇祯越说越快,胸膛微微起伏,
“朕像个傻子一样,被他们耍得团团转!
他们用祖宗法度捆住朕的手脚,用大道理堵住朕的嘴巴,然后就在朕眼皮子底下,肆无忌惮地捞钱,结党,欺上瞒下!
朕以前还觉得,他们是忠臣,是贤臣,只是意见不同……朕真是蠢到家了!”
骆养性和曹化淳听得心惊肉跳,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流。
皇上这是……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?这是要动手的前兆啊!
崇祯发泄了一通,情绪稍微平复了些。
他看向骆养性和曹化淳,眼神变得锐利:“锦衣卫,东厂。太祖皇帝,成祖皇帝设立你们,是干什么用的?是让你们当摆设的吗?”
骆养性一个激灵,立刻跪下:
“回皇上!锦衣卫乃天子亲军,上直卫所,掌直驾侍卫、巡查缉捕!臣……臣有负圣恩!”
曹化淳也赶紧跟着跪下,声音发颤:“东厂……东厂奉钦命,侦缉官民阴事,闻风奏报!奴婢……奴婢无能!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崇祯冷冷道,“以前是朕糊涂,自废耳目,自断手脚。但现在,朕醒了。”
他身体前倾,一字一句,清晰地吩咐:
“从今日起,锦衣卫,东厂,给朕重新立起来!朕不要你们像以前那样,胡作非为,欺压良善,弄得天怒人怨。
朕要你们,做朕真正的眼睛,耳朵,和握在手里的刀!”
“骆养性!”
“臣在!”
“锦衣卫原有侦缉、诏狱之权,全部恢复!
给朕撒出人去,京城,京畿,各省,都要有你们的人!
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,去招人!
江湖上的好手,三教九流里有本事的人,只要身家清白,愿意为朝廷效力,都给朕招揽进来!
银子,朕从内帑拨给你们!朕要你们,给朕织一张大网,一张能笼罩整个大明朝的网!”
骆养性呼吸骤然急促,心跳得像擂鼓一样。
恢复了!权力恢复了!还有皇上的内帑支持!
他猛地磕头,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:“臣……臣领旨!臣定为皇上肝脑涂地,重振锦衣卫雄风!若办不好差事,臣提头来见!”
崇祯没理会他的表忠心,转向曹化淳:“曹化淳!”
“奴婢在!”
“东厂也一样!给朕把摊子重新铺开!你的人,给朕盯紧了京城里那些文武百官!
他们每天见了谁,说了什么,收了什么礼,干了什么事,晚上睡在哪个小妾房里,朕都要知道!
还有他们背后那些关系,同乡,同门,姻亲,给朕一条条理清楚,画成图,送到朕面前!
记住,朕要的是真凭实据,不是道听途说!抓人,要铁证!明白吗?”
“奴婢明白!奴婢明白!”曹化淳也激动得浑身发抖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东厂,终于又要重见天日了!他咚咚地磕着头,
“皇上圣明!皇上终于……终于想起用咱们这些家里的奴才了!
奴婢……奴婢就是拼了这条贱命,也要给皇上把差事办好!把那些欺瞒皇上、祸害朝廷的蠹虫,一个个都揪出来!”
看着跪在面前,激动得难以自持、泪流满面的两个臣子(奴才),崇祯心里那股郁结的怒火,稍稍平息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心。
他知道,重新启用厂卫,是饮鸩止渴,是把双刃剑。
用不好,会反伤自身,会再次搞得天怒人怨。但他没办法了。他不能再当瞎子,聋子。
他必须有自己的消息来源,必须有能制衡那些文官的力量。
王炸给了他对外破局的勇气和利器,而这厂卫,就是他用来清理内部脓疮的手术刀。
虽然这刀可能锈了,可能以前沾过不干净的血,但他现在必须把它磨亮,握在手里。
“去吧。”崇祯挥了挥手,显得有些疲惫,但眼神依旧凌厉,
“放手去做。有什么难处,直接报给朕。有什么紧急消息,随时可以递牌子进宫。朕只要结果。”
“臣(奴婢)遵旨!”骆养性和曹化淳再次重重磕头,然后起身,弯着腰,倒退着出了暖阁。
直到走出乾清宫,被冬夜的冷风一吹,两人才觉得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,但心里却像有一把火在烧。
皇上醒了!皇上要用他们了!他们的时代,又要回来了!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近乎狂喜的光芒,和一种压抑太久、即将释放的狠厉。
暖阁里,崇祯独自坐了很久。
他知道,从今晚起,很多事情将会不一样。北京的夜空下,将有许多人无法安眠。
而他,将用这重新擦亮的耳目和刀,去看清这迷雾重重的江山,去斩开那盘根错节的罗网。
路很难,但他必须走下去。
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