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3章 白门-《大明,冒牌皇子挽天倾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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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永历十年十二月下旬,重庆北岸。

    江风由嘉陵江面上刮来,掠过连绵的田野,将枯黄的稻茬和新翻的泥土气息搅在一起,送到鼻腔里便是一股子清冽的气味。

    今日天空是淡淡的灰蓝色,云层很薄,阳光从云隙里漏下来,给冬日的田野镀上一层极淡的金。

    田垄上零零星星蹲着几棵落了叶的老桑树,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着,远处几处农舍的屋顶上升起袅袅炊烟,狗吠声和孩童的笑闹声隐约可闻。

    一队亲兵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,按刀而行,脚步放得很轻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却又刻意与前面的两人保持着一段不打扰的距离。

    冉平则走在亲兵队的最前头,时不时抬眼看看前方并肩而行的两人,又垂下眼帘,不动声色地放缓了步子。

    走在前面的女子穿着一件月白色素绸褙子,外罩一件银灰色滚边比甲,比甲上绣着极淡的缠枝暗纹,下身着一条石青色马面裙,裙摆沾了些田埂上的枯草屑,她也浑然不在意。

    寇白门已年过三十,保养得宜的面容上只有眼角几道极细的笑纹,反而平添了几分成熟妇人独有的从容风韵。

    眼睛依旧清澈明亮,只是比年轻时多了几分饱经世事炎凉的阅历,那是在秦淮河的灯影里看惯了人情冷暖、在清廷官场觥筹交错间见惯了众生嘴脸之后,才能沉淀出来的沉静。

    寇白门作为江南的翡翠拥趸之一,发髻也是梳得简洁素雅,其中只簪了一根碧玉兰花簪,与耳垂上那对极小的翡翠耳坠和吊坠相映成趣。

    其中那对吊坠是之前陆安江南饮乐宴时赠予她的,戴上之后便很少摘下来过。

    她走得不快,显然右脚踝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虽然陈士铎的推拿和擦剂确实管用,她已可以不用拐杖慢慢行走了,但走久了还是会隐隐发酸。

    她的竹拐杖今天没有带出来,因为拄着拐杖的日子过得太久,她也想试试不拄拐走路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陆安走在她左侧,刻意放慢了步子,嘴上说道:“寇堂主脚虽能走路了,但长途乘船颠簸也是颇为劳顿。从重庆到南京,水路少说也要十几天,船舱里又阴又潮,对脚伤大不利。依我看,不如再在重庆多住十天半月,等过了我大喜吉日再走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寇白门闻言笑了笑,脚上没停,只是偏过头来看了陆安一眼:“公子好意白门心领了,只是实在不能再耽搁了。南京那边已传了好几封信来催,清廷近来对洪社在江南的活动已起了诸多疑心,我若再不露面,以养病为由消失得太久,反易更惹人起疑。

    公子放心,陈医官的方子我带了,推拿的手法我也记下了,路上自己便能照应。说不定等船到了南京,这脚踝便好利索了,到时候健步如飞,自然让人看不出蹊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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