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上午省台专访,我说的是‘我县党委政府坚决拥护、全力配合’。有同志私下问我,说李书记你是不是太客气了。173个人,清阳县公安局编制才多少?盘了十几年,你配合?”他短促地笑了一声,嘴角那个刚结好的伤疤随着笑容牵动了一下,“对,我配合。省厅异地用警,武警封路,我县整体回避——我配合。” “整体回避”四个字一说出来,前排几个人的笔同时停了。 “为什么整体回避,大家心里都有数。”李承霄把手搭在桌上那沓名单上,没有展开,但牛皮纸封皮上印着的纪委字样前排几个人看得清清楚楚,“我今天不点名。”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。 “不是没得点。”他的目光又在会场里扫了一圈,这次扫得更慢,像是在用目光做最后一次清点,“是不想在这二百人面前,让有些老同志下不来台。外头该留的脸,我李承霄给你们留了。” 他顿了顿,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,放下杯子的时候音量又沉了几分。 “回家路怎么走,自己选。” 会议室里有人开始做笔记,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,像是在给自己找点事做。更多的人僵在座位上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 “两条路。”李承霄伸出两根手指,没有用喇叭,但会议室音响好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钉在墙上,“第一条,这几天,该找纪委梁书记主动交代的,趁名单还没从省里核回来,趁案卷还没往检察院移——窗口期不长,自己掂量。” 他把那根手指弯下去。 “第二条,自查。这周之内把交接清单报给县委办。该调整分工的调整分工,该退居二线的退居二线。五十岁朝上、在一个岗位上趴了八年以上的,这两天把报告写了。想提前退的,县委不卡你。” 第二根手指弯下去。 然后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很淡,嘴角只是微微牵了一下,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。 “第三条路,也有人会走。等梁书记去敲门。”他把手放下来,重新握住保温杯,“那条路走起来,就不太好看了。” 全场死寂。 廖伟国坐在第一排,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。他想起了年前罗延龙当时拍着胸脯跟他说,李承霄肯定是贪官,你看他身上那身行头,大衣、皮鞋、手表,加一块儿绝对过万了。五万块钱送过去,他收得利利索索的,连个磕巴都没打。 罗延龙说这话的时候,廖伟国还觉得有道理——不收钱的官他见过,收了钱不办事的官他也见过,但收了钱反手就把天给掀了的官,他活了五十多年是真没见过。 后来李承霄在病房里说“我给他五十万,按这个标准打他十遍”,廖伟国也只当是这位年轻书记胃口大、嫌五万少。他让罗延龙把医药费从五万一路涨到三十万,等着对方松口,等着那个可以讨价还价的数字浮出水面。 第(2/3)页